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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anuary 20, 2017

和雪麗這女孩

雪麗是我9歲轉校時結交的第一個好朋友。我的新加坡華文腔很重,不說半句英文,初期認識新朋友有難度的,雪麗是其中幾個不會欺負轉校生的女生。

我們一起下課,一起寫信,一起上廁所,一起打電話對家課,一起在課堂上聊天到被罵,一起站在同一陣線對抗不同陣營的女生,一起跳舞表演.......

小學畢業後我們很常煲電話粥。但她媽媽不喜歡,所以我打過去的次數越來越少。直到我們都大了能夠自由行動,才開始約出來見面。以前那個年代靠書信和通話就能維持一段友誼,現在想起來還夠不簡單的。

近幾年,我們都約在她生日的時候見面,一年一次。今年因為我要飛了,所以臨別依依再聚一次。聚會不外乎都是少女的無限憧憬,工作事業理想愛情電視劇......然後拍拍照打打卡。形式可能永遠依樣畫葫蘆,可是看著彼此從小到大的過程和陪伴而來的感觸,是與日俱增的。

也許我們不再是會聊到太深入的心事的好朋友,噓寒問暖和“知道不聯絡都在彼此身旁”的那種信賴還是在的,小時候建立友誼的基礎頗深,我相信。


雪麗一直說她很迷茫,我希望我們下次見面時都朝著自己的方向走得漂亮。


Sunday, October 04, 2015

學習離別與適應的第二堂課———小學生幻想

喜歡套著橘色外套,把袖子在領上打個結,在晨色朦朧時,在學校散步。

校規6點半才能進班,為了避免塞車((忘記做功課也來得及補做,我總是在大約6點半的時間到校,然後把自己幻想成S.H.E拍mv, 放輕腳步地走,哼著“候鳥”之類的當時流行歌曲。

“你以為你在拍電影吼?!” 女同學會這麼說笑。

小時候的想像力是無限創意,是天馬行空。會幻想鳥兒其實陽賞著是在叫我,對面的廢墟是不是藏著日本兵,學校後面有塊墳墓嗎,路口校巴隔壁有個長發女郎在招手嗎,突如其來隔壁班男生遞個情信否,S.H.E會不會來這裡辦校園演唱會,舊校的同學可能轉校來這裡陪我麼,抑或是媽媽幫我辦轉校回柔佛;

會不會這些都只是一場夢,醒來在舊家的床上吶。

我凝視著一草一木,看著學校建築的裂痕和水管,觀察其他同學和父母的互動,注視著天空翻起魚肚白。融入的一部分。

人開朗了,散步慢行的時間變成了我到別班廝混打交道的好時間了。持著巡查員的名義巡邏站崗裝腔作勢,又可以和自己的朋友哈拉打屁聊八卦。莫名的幻想漸漸被成長和適應破滅。一段時間後,我入鄉隨俗,引以為傲的新加坡中文腔轉為吉隆坡腔惹。

Thursday, July 23, 2015

離別與適應的第二堂課 part 6

學習離別與適應的第二堂課 part1-5

羞愧地說,我曾是成績不俗的精英班學生。大學就頹了。嘻。

汲汲營營地活在所有長輩的期盼裡,對於舊同學覺得我在城市一定更屌的期待裡,對於父母如故認為他們孩子一定是精英的壓力裡,對於新同學怕死我的出現會影響他們排名的恐懼裡,還有覺得自己是打不死的蟑螂要苟且偷生不死的告誡裡。

所以
我。要。硬。下。去。



轉校第一日就與班主任查核我在舊校的求學進度。我依稀記得班主任是個二十多歲的妙齡女子,常常穿著裙子但永恆持著藤鞭與惡臉。其實老師笑起來很漂亮,可是對著一般成績半上不下的小屁孩,逞兇就是另一種專業的形式。我一直都知道這種浮誇的演技是因為小屁孩們都吃這一套,更尤其是當連身邊朋友都成了老師裝怒時,更應驗了我幼時的無稽之談。

我在轉校一個月後的期末考,考獲全級14名,在三紅黃兩班之間一夕躥紅;如我現處的現實環境一般,大家開始靠攏來了。除了一開始就無微不至照顧我的班長與大傑,和最好的朋友雪麗之外,我的人生漸漸如舊校的社交圈子逐漸增廣擴大。

對於膚淺父母們鼓勵孩子靠攏成績好同學的潛規則,早已了若指掌,處之泰然。母親也引起家長圈裡的注意,三姑六婆們畢恭畢敬地與每天接送的母親為友。很多大人說,成績好壞不重要,成績不是一切,但如果說大人的現實是錢財,對小孩子而言,就是分數比天大呀。

“美尹成績好了之後變得很竄了!”

四年級之後我就升上紅班,進入另一片水深火熱的競爭賽,而黃班比較泛泛之交的同學們開始傳來不好聽的流言。“美尹很驕傲嘞!” ,“目中無人”,“不再理我們黃班的人了”諸如此類的文章陸續有來。而身處在新新環境裡,新的女生群總是勸誡自己不要靠近他們,我想這也應該是他們父母循循善誘下的勸誡。

我不入流是清流。我幼時沒有婊子臉,即使上了四紅班還是和雪麗班長很友好,面對黃班同學的唾棄與紅班同學的敬愛,這般的現實讓我的小學生涯記事裡增添些許色彩。因為直到現在,不少父母們還在同一個圈子裡以他們孩子的優秀來,鬥生鬥死。

大頭症流言對10歲的小孩子來說滿震撼的,印證自己對都市校風的厭惡。我沒哭但鬱鬱寡歡很久,還特地在下課時找回黃班的女孩子們一起吃麵包卻漸行漸遠。後來我當上巡查員,花上好些時間才在各班如魚得水打交道甚至橫行。我從小讓自己活在別人的眼睛裡,所以在意所以care。

進了四年級紅班就開始很happening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另提:精英班就是九重天,呆在裡面的都是仙女和小天使。
當時班上的男孩子們,在評論排名班上女孩子美貌時是以成績評斷的。

“咦,為什麼你說她很美der?”
“因為她聰明,所以很美......”





Sunday, July 19, 2015

離別與適應的第二堂課 part 5

學習離別與適應的第二堂課 part 1
學習離別與適應的第二堂課 part 2
學習離別與適應的第二堂課 part 3
學習離別與適應的第二堂課 part 4

“你跟著自然好,如果半途走了,也沒有什麼不好。畢竟要承當的是自己的前程和心情,又有誰能夠真正的分擔呢?” —— 摘自  三毛 《萬水千山走遍》中南美紀行第一輯。

去上課的路上是挺煎熬的,睜開惺忪的睡眼,彷彿再次開啟恐懼與不安,總是襲擊我的泰然自若。我喜歡搖下車窗,預想城市的晨風拂曉臉龐,嘗試讓搖桿的旋轉把我帶入這座城市的規律裡,再被此起彼落的車鳴聲與剎車的緊急把我從九霄雲外———來到學校正門口。

青色的鐵門間隔是half feet的門縫,除了調皮的小貓喜歡在縫裡跳來蹦去,也有一些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同學嘗試從門縫裡跨過去;印像中的我,好像也曾這麼做,還是內心的渴望讓我在幻想裡這麼做過,我忘了,嗯。

為了避免城市正常規律的車水馬龍,漸漸開始進行社會常態的社交形式交流——哈拉,討論功課,到其他班串門子。

可以很內向,可以很外向,基本上都是隨遇而安罷了。

從簡。

久而久之,小盆友的現實規則二浮現:當開始有人喜歡你的時候,也會有人暗中唾棄你。

“美尹成績很好後吼,變得很串了!”

Wednesday, July 08, 2015

学习离别与适应的第二堂课 part 4 闻之丧胆的训育主任

学习离别与适应的第二堂课 part 1
学习离别与适应的第二堂课 part 2
学习离别与适应的第二堂课 part 3



这篇是其母之长的番外篇,可我就想记下这段深刻的云烟。

首次开周会那天,我就听到训育主任的大嗓子叱咤整座大礼堂了。嗯,你懂的,华小画满6-8个羽球场位置的那种闷热大礼堂,不过三十架的吊型小风扇呼啸拂晓整场(认真只是为了通风),总缺了一角一块儿的timber finished地砖,还有套羽球网的铁架布满锈铁的触感与金属味。But you know 这都不是重点,这名老师的出场足以让大家鸦雀无声坐立难安。

担当训育主任的他主教国文. 因为我怕被告所以不写名字,当然我也不打算写他坏话((我是孬种又怎样


就让风尘吹起如烟;


“伴君如伴虎。”

在新学校的那四年,他不是我的音乐老师,就是我的国文老师,还有直系上司((我也有做巡查员组长的一年哟。伴君如伴虎,是这四年来的总结。当然,他是我国文的救命恩人,我的基础是他打下的无误。

我亲眼目睹他说过很多金玉良言,是非课题,和一些疯狂行为。

以往不见他的作业簿,是要重抄(不见karangan是要让你死偏偏我就是不见了karangan的簿子)。但侥幸逮到他心情好的时候才坦诚,所以只是开新的簿子了事了。

五年级时,一名同班女生在他进班行礼时翻书包,被呼哧丢书包,还被罚起立敬礼五十次。连自己在场看了都是阴影虽然女童鞋现在看起来还很正常的样子。

他的嘲弄讥讽怒骂字字珠玑,一针见血却杀人得不带血((咦那见血没。无疑丰富了我战战兢兢的小学生涯。他的心情虽不影响他的专业教学,但过程却有天堂与地狱的差别。时而唱起老歌说起往事政治时事,时而带些小学弟学妹进班怒斥教训,时而说些笑话轻松教学,时而把同学当起笑料嘲讽讥笑。

我不算特别优越,也不算特不安分的,苟且偷生一向是我畏惧强权的求生本能罢了。

当然上得山多终遇虎,伴君多年我当然也有被他砍的时候。



我们都曾是老师“照料”的幼苗。


毕业前一个月,我和一群同学们玩起邮购而以“私下进行买卖行为”,被一些很怕输的城市小孩们打小报告,而被进行纪律处分,脱下领带三天,成为毕业前老师的最后笑梗。

But who care. 很现实的精英班学生永远都有偏心优待。

邮购是五六年级最流行的小娱乐,开始爱漂亮学打扮了,总爱买发夹手链戒指和SHE贴纸。一名同学当了代理,帮我们进行邮购,才几次的交易就东窗事发了。城市的学校深似龙宫深似海。早上货源才送来,下课后我们一行七八人就中了。

训育主任“嘣”的一声把门推开,嘶吼到底是谁进行非法交易和带违禁品。说时迟,那时快,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打小报告的小矮子就站在老师旁边威风凛凛地,像个要邀到功的小太监。而我肚子里热得澎湃,心跳得排山倒海忐忑不安,却故作镇定地写生字,默念阿弥陀佛临时抱佛脚了。结果他第一个开枪的就是我,“黄美尹!是不是你?!”。

事后我狐疑了好几年到底老师怎么知道我是其中之一,我的不在意太刻意了。

随行七八人的红色领带思然拆下,还进了纪律室里以父之名地狠狠骂了我们一顿。虽然,叛逆的我们真的不觉得邮购需要接受这么严厉的处分,换做现在淘宝不是死刑了吗。

预料之内的,在开周会时精英班的名字也被他拉下水嘲讽一番,在接下来一个月的国文音乐课他还不甘示弱大刀阔斧,直到差不多的最后几堂课,他动容地提起班主任的难过失望并要求我们一群人去向她道歉认错。那么地掷地有声。

最后,我们还在老师办公室里上演一场哭得死去活来的真实剧,甚至连上了年纪的班主任也红了眼眶地安慰我们叫我们不要哭要好好读书,因为我们成绩都真的其母之好所以训育主任应该是认为要动情才会认错所以嗯。我记得我有啜泣。这一幕应该会在我人生跑马灯里replay我发誓。

然后然后,小学毕业前的最后一堂课,他说我会当上一名,设计师。嗯。

虽然他很凶很可怕,虽然他在我小学时期会有国文节blue,可是无疑我的马来文是他教出来的,我这里有一半的回忆录,都是因为,他。

注:我的怕事也是这么来的。

最後 本故事純屬虛構 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Thursday, July 02, 2015

學習離別與適應的第二堂課 part III


我的過去是盤散沙,我小心翼翼地雙手合十,呵護掌心裡的沙子,沙子卻隨著時間的流逝我的邁進逐漸散落,隨塵飄揚,逝去,無。

新學校好大。

青蔥的大草場,卻沒有學生的玩鬧奔馳,只有巡查員的喝止;青澀的同伴們,卻提着不便宜的包包鉛筆盒,和各式各樣的零食。這些都是複合式的印象,唯有校長老師們半咸不淡的吉隆坡式中文令我嘖嘖稱奇。

“你是不是台灣來的?” 
“你是不是新甲坡人?” 
“你的華語很奇怪嘞。”

我心想:拜託,吃七八是第一聲,多少錢不是幾多錢,不清楚不是‘蒙’而是模糊.......然後,fuck是什麼意思?

這個地方供給的不是氧氣,我,呆不下去。

就在準備窒息的那一瞬間,掛著班長牌的女孩抱著椅子向我走來,把它放到她的後面,坐隔壁的男孩則抱著桌子搬到這兒。進班安排座位後,她還替我擋下了準備圍著我的女孩,準備欺負我的男孩。他們倆是第一位向我示好的朋友,直到現在我也忘不了他們的名字。

班長臉上有個胎記,她的笑容很可掬,熱心助人,是我第一次看見內在美原來可以讓人容光煥發。和她整天在我面前打鬧嬉笑的熱心男孩叫大傑,雖然嘴巴偶爾很賤卻對人很好。

坐在教室後面門邊的男孩,叫何文聰,是報告全班老師要進班的把風手。初初認識他那一天,他騙我說他豆漿裡的涼粉,是蚯蚓,我還傻傻的相信了。後來他是我的中學同學,也是我初戀......的好朋友。

而班級任,是一名妙齡女子,她很兇。課室裡的講台往往都是用來懲罰沒有交功課的人罰站,吃鞭條,其重要性是不是還大過授課了說。白板和麥克筆的化學氣味倒是很新鮮,以往的粉筆嘻嘻刷刷再不复見。還有板子左上角的今日功課,家課簿,廣播器,有抽屜的桌子,毛玻璃,德智體群美的佈告板......

放學後,我們困在車龍里一個小時才到家。我的轉校第一天,學習適應的第一天。

對了,還有一個很恐怖的訓育主任,足以充斥整個part 4. 





我擁有讓自己變成刺猬的成長環境,可是我選擇了求全。

Tuesday, June 02, 2015

學習離別與適應的第二堂課 part 2

回憶很美,感覺好壞都美得讓我一直懷念留戀。可是零碎得讓人害怕。

下午三點的吉隆坡。

城市的陽光沒有那麼多綠茵庇佑,鋼骨水泥與車水馬龍顯得格外閃亮刺眼熾熱。沒有和煦的微風讓樹葉為我們招迎,連蒼蠅也懶得停擺在街角的rojak攤子上,縈繞也滋擾。看來我根本就是個不速之客。待大人們把東西搬進像鳥籠般的公寓後,我們遊車河預寫我的童年part two。

太陽高掛,火傘高張,讓人煩躁的車鳴聲此起彼落,困在車龍裡的車河絕不是搬來第一天的好開端,所以我恨死了吉隆坡星期天下午三點的太陽,不喜歡初到平陽被犬欺的感覺,這絲恨意持續了好多年。

大人說吉隆坡會是一個更好的學習環境,大人說吉隆坡比較方便發達,這裡好那裡棒嘮嘮叨叨......大人總有包裝著我是為你好的糖衣,逼迫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畢恭畢敬。我抱著我的娃娃,啊不,我還緊緊抱著舊時的回憶。我念舊伐了。我9歲也有我的執著。

當然更忘不了,那晚我多放任輾轉難眠與轉校第一天的緊張,描述起來很瑣碎,卻又是讓人忘不了的一夜苦眠。

“姐,我們明天怎麼辦?”







Monday, June 01, 2015

學習離別和適應的第二堂課 part I

我對離別習以為常,適應是家常便飯,卻不在行,不能處之泰然。

2002年7月13日,我把童年從小市鎮遷移至煩囂的大都市,吉隆坡。

小時候的家,對面就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海,介於紅樹林沼澤一處,看著大海卻與沙灘無緣。走過一條大馬路,有著市鎮最大的遊樂場和公園,有大鐘樓和草場跑道,有公共圖書館和巴剎,有簡單的笑聲和大片家園待續探險......

當時搬來的我是百般不願的。

搬家的那一天,工人們大清早地來個不可開交,離別依依卻是出其不意的安靜。我抱著娃娃牽著弟弟,看著雨滴打在家園栽種的火龍果木莖上,爸爸說過待我十一歲時火龍果就該結果了,而這等待只持續了九個月就得放棄不理了;瞞著媽媽在水溝裡養的小貓兒,不知跑到那裡避雨了,連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印像中的下一幕,我看著車外的雨刷,晃左,晃右,替我眼簾裡的一切事物揮手告別。

那一年,我學會了離開與否,世界都還在運行不變的道理;舊校的小朋友們都得做功課老師也會繼續教書,冰淇淋車的叔叔還是會在傍晚六點叫賣......只是我從他們的日常抽離了。

9歲的我對自己說,學習離別的第二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