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讓它被撞的。
我停車去上班的地方,是一片空地,日常由一個來自斯里蘭卡的外勞監管。他的年紀應該和我差不多,日入而作,日落不息,看著熙熙攘攘的車來來往往,收錢泊車,怪寂寞的;
這也是那隻黑狗怎麼溜達都不被趕走的原因吧。
久而久之,小黑狗成了他的陪伴,成了迎門的小乖乖。每早把車駛進去付錢時,它總會搖著尾巴向我吠着。我總愛在那和外勞付大鈔換散錢,等着找錢時就愛盯著小黑狗,看它迎客。
其實自己也怕麻煩怕骯髒怕遲到,沒怎麼蹲下來和它玩。但日子一長,我和小黑狗的眼神開始接觸結識。它一雙眼睛烏溜溜的,一顆瞳孔朦朧帶著黑點彷彿不再健全;另一顆眼珠卻清澈得看得見自己的倒影,一個不是很熱情卻深切的自己。
平時早出晚歸,從公司出來時早已暗幕低垂,步行到停車場時總會找看小黑狗在做什麼。有時它就懶洋洋地趴在門旁發呆,有時它就在垃圾堆裡找食物,下雨時就會躲在某車底望向遠方。倘若看到疲倦沒神的我,就會走向我,然後默默跟著我的背影,直至我上車,開車走出停車場。
我們的相處不長,僅此每日早晚的五分鐘而已。我也不怎麼撫摸它,也沒帶什麼好吃的餵它。
就在有一天早上,我如常把車停好,匆匆走往公司。一過了馬路,“蹦!”!
“蹦!!!”
回首,小黑狗早已被撞倒,身上流著鮮血,躺在馬路上喘息,它可能在呻吟,可是吠聲微弱得不堪。猶記得它的呻吟,和我緊張忐忑的心跳走在同一個頻率同一個節奏,我蹲坐在它身旁看著它淚眶,它就看著我繼續喘息,看著我喘息.......
這次的五分鐘特別漫長。
停車常客見了把外勞叫來,外勞心裡也急,大家都走不開也不知該怎麼處理。恰巧一個熱心大叔經過願意送它治療,小黑狗被抬上了車,這就是我看到它的最後一幕。
小黑狗為什麼離開停車場?
小黑狗為什麼跟著我過馬路?
小黑狗現在還活著嗎?
小黑狗現在在哪裡?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